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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方面是顏色的運用。以前我會更傾向使用顏料罐中本身的顏色,覺得這樣更純粹一些。但是經過這么多年的沉淀和個人成長,我發現原本的顏色已經無法滿足我的需要,而在調色的過程中,會激發我創作的靈感和激情。
徐毛毛《目光》,布面丙烯, 250 × 350 cm,2023 MC:這次作品所用的顏色與之前相比,明度是降低了嗎? 徐毛毛:是的,這其實折射出了我內心的變化。從前我很執著于使用純色,但這種較勁反而會磨掉很多有棱角的東西,表面上看是很有鋒芒,但同時也錯過了一些細膩的感受,并非我想表達的。這些年的經歷告訴我,有時候不去較勁和執著反而會看得更開闊、更多元、更包容,也能發現從前不能發現的東西。 在20余年的創作生涯中,徐毛毛從未停止對圖像構造的探索。明媚率真的色彩,密實飽滿的平涂,營造微妙體積感的漸變噴涂,運用剪貼刻劃所形成的平滑邊沿,構成了她在嘗試運用繪圖軟件制作小稿后所形成的明晰畫面。 MC:你曾提到不想被任何風格標簽化,在多年來的藝術探索中,是什么在驅使你不斷變化、成長? 徐毛毛:最開始我們這幫藝術家被叫做“卡通一代”,當時剛畢業,更多是依靠本能來進行創作,主要是結合自己的成長經驗,“卡通”最能體現當時的狀態。然而隨著時間推移,我開始重新體驗藝術和我自己的關系,也對“繪畫性”更加關注,這使得我的繪畫風格不斷發生轉變。 徐毛毛《沉默的歡呼》,漫畫手稿,2013 徐毛毛《出水芙蓉》,小稿,2021 MC:具體發生了怎樣的改變? 我之前的作品是有故事性的,就像是電影畫面一樣,但有一年的時間我就無法繼續畫大畫了,每天只能在紙上畫一些類似于日記形式的小漫畫。然而這些小稿對我后來的轉變特別重要,后來的創作就拋棄了這種故事性,我認為一個只有一幀的電影畫面太過單薄,于是我就將一段時間的小稿積累起來,濃縮在一幅大畫中,然后我的創作風格就逐漸變得抽象起來。在之前,我畫大畫前是不會畫小稿的,更追求那種最初的、原始的狀態去表達,但在2012年之后我就開始畫小稿了,而且在小稿上已經呈現得非常完整了,我現在花在小稿上的時間甚至會比大畫還要多。 MC:有觀眾指出在你的作品中看到了“克蘇魯”元素,對此你怎么看待? 徐毛毛:是的,特別是在我早期的許多作品中表達了對未知的恐懼,比如《惡之湖》。在這幅畫里,湖中伸出了很多觸角,它的靈感來自我在青島中山公園拍攝的一張照片,那時我就感受到了一種隱藏的克蘇魯的元素,我畫的時候就感覺到這個湖里可能會有帶觸角的巨大物,這可能與我當時內心對未來的恐懼有關。 徐毛毛《惡之湖》,布面丙烯, 170 × 140 cm,2011 MC:那現在會主動用到這種元素嗎? 徐毛毛:我覺得我的作品中存在一種“精神支配”,它可能看起來不那么恐懼,但它會和你的精神進行交流,我認為這種精神支配比單純的恐懼更加可怕,特別是對于那些比較敏感的人來說。實際上,很多藝術家也是在這種支配下創作出很多作品。我就是一個相對敏感的人,我很多作品其實描繪的是一種夢境,但這個夢境對我來說不是普通的、不真實的夢,它更像一次特別真實的經歷,正是這種強烈的精神感在推動我的創作。 MC:似乎在你所構建的“世界”中,往往出現一些經典的形象,比如「水滴人」、「雙頭怪」,這些形象有什么特殊含義? 徐毛毛:這些形象都以一種不尋常的姿態呈現。「水滴人」它是一個倒著的形象,還長著頭發,我想呈現出一種它既存在又不存在的感覺,使觀眾覺得它雖然怪異,但能在現實中找到它的縮影,給觀眾一種模糊的感覺。 徐毛毛《水滴人》,布面丙烯, 60 × 50 cm,2017 「雙頭怪」是我剛畢業那段時間創造出來的一個形象,可能源于當時對自己身份的不確定感。 徐毛毛《惶恐的綠頭套F》,布面丙烯, 100 × 100 cm,2022 徐毛毛《惶恐的綠頭套M》,布面丙烯, 100 × 100 cm,2022 MC:那個時候心態是怎樣的?現在有什么變化嗎? 徐毛毛:以前在社會里會受到非議,那個時候可能會很敏感,會感到害怕,但我內心的糾結在慢慢減退,現在我已經完全和自己的內心和解了。所以“雙頭怪”的形式也在不斷的改變。之前可能動物性更強一些,更加原始,但它在不斷地進化,越來越接近人的形態。 徐毛毛并不想使用“使命”、“覺醒”和“抗爭”這些字眼來表述這一切。她說:“作為女性,很多東西是天然流淌在身體里的,我們有很多面,這一切都是天性使然”。就像在作品《叢林》中那片特別純凈的天空下,乳房沐浴著炙熱的陽光,透出了自己本來顏色的景象。“那雙大大的眼睛仿佛表明著,我們能看到并能夠感知到一切,痛苦、喜悅、憂傷,這一切也是叢林乳房的土壤,滋養出更豐富的人生。” 徐毛毛《遇到危險的乳房》,板上布面丙烯, 15 × 15 cm,2020 MC:在探索乳房作為藝術主題的過程中,心境有產生什么變化? 徐毛毛:我以前也會畫裸體,但不會那么明確地展現乳房,甚至有時候刻意回避畫女性器官。然而從2020年開始,我不再那么糾結,不執著于此了,畫就畫了,它不代表任何特定的意義,我接受所有的批評攻擊,我只是單純地想把它畫出來。我把乳房單獨拎出來,以更抽象的方式來表達,甚至它成為了我的一種符號。基于這個符號,我反而能夠表達更多的東西。 徐毛毛《最初》,布面丙烯, 140 × 180 cm,2012 MC:這次的乳房設計也是雙頭的,它與之前的創作有什么延續性嗎? 徐毛毛:“雙頭乳房”其實是管子的變形。在我之前的作品中經常呈現出許多糾纏在一起的管子,但現在我更多地將其符號化,不像以前,我愿意描繪很具體的管子,來象征我內心的情感。抽象成符號的東西越來越代表我的思想,這個“雙頭乳房”就是管子符號的變體,它不再像那樣糾纏在一起,而是一個個開始自我生長了。 徐毛毛《紅色,黃色和大管子》,布面油彩, 丙烯, 100 × 100 cm,2019 徐毛毛《黑洞》,布面丙烯, 120 × 100 cm,2019 MC:一個畫家如果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符號,那么這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。 徐毛毛:這對我來說其實是一個很難的過程,將很多形象融合成、提煉成一個沒有爭議、相對完美的形態。當然,有一天我可能會把這個符號隱藏起來,就像我之前創造出的很多符號,在我的作品中已經消失了。但是或許某一天,當我需要它們的時候,它們會再次復活。 「熱情、平和、憂傷」是這一次徐毛毛試圖通過作品傳遞的情感,她畫中的乳房不再是任何刻板印象中的欲望象征;它們可以輕盈且自由,永遠地擺脫了重力,向著愉悅友好的目光漫游。徐毛毛說:“在經歷過內心的一番躁動后,我終于可以安靜下來仔細聆聽,而這些全新的作品便是我‘聆聽’到的世界。” 編輯:Jingyaaa撰文:VAN
編輯助理:航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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